现代诗:午后莲花池行记
作者:杨元花
午后的光,像刚沏开的茶汤漫过进贤门桥的檐角——我们踩着桥影走进景区风里先撞进一缕歌声:是老年人的唱声,把流行歌曲唱成了池面晃动的涟漪紧接着,卖小食品的吆喝裹着甜香“呼”地漫过来:“糖炒栗子嘞——热乎的!”“桂花糖藕甜掉牙哟!”竹筐里的蜜橘泛着金,蒸糕腾起的白汽模糊了笑靥,连装酸梅汤的玻璃罐都晃着光,甜津津的香,勾得人脚步轻挪——这是烟火最直白的邀约,把“吃”也唱成了风景的注脚桥下的莲花池醒了。
睡莲摊开粉白的裙裾,荷叶托着滚动的阳光,像谁撒了把碎金在绿绸上。有锦鲤突然跃出水面,叼走一片云的倒影,又“扑通”一声,把热闹还给游鱼与风的私语沙池那边,孩子们的笑声正堆砌一座小城堡。
细沙从指缝漏成金瀑,他们蹲成圆滚滚的蘑菇,用树枝画太阳、小船,画一只歪脖子的蜻蜓——连影子都跟着弯了腰,在沙地上印出毛茸茸的憨态健身区的不锈钢器械闪着亮闪闪的汗。太极扇开合如蝶,踢毽子的姑娘踮起脚尖,把羽毛踢成跳动的星子;运动员鼓荡着这冬的力气,连掠过耳际的风,都染了青草与热望的味道茶座的竹帘半卷,茶香裹着闲谈漫出来。
老人们端着青瓷杯,看游船划开水纹的琴谱;年轻人举着手机,把亭角的飞檐与花树框成画——那株三角梅正落英缤纷,粉瓣飘进谁的咖啡杯,成了午后最温柔的甜点而卖茶的小火子掀开木盖,新煎的龙井香得清冽,与糖炒栗子的甜、酸梅汤的凉,在空气里织成一张暖网亭立在池畔,像一枚被时光磨亮的玉。
朱红的柱,黛青的瓦,檐角悬着铜铃,风过时叮咚应和着远处的歌。我们倚栏而坐,看老人教孩子认莲蓬,情侣为一片落瓣驻足,连流浪狗都凑过来,在光影里打了个滚,把一身斑驳,融成景中的暖原来最美的风景,是烟火与诗意在此相逢:歌声是流动的韵脚,吆喝是跳脱的诗行,沙池盛着童真的糖霜,健身者的汗水折射朝阳,茶座飘着岁月的沉香,卖小食的甜香串起舌尖的念想——桥与池相偎成画,花树与亭把人间烟火,酿成一池永不凋谢的冬天午后的风还在吹,我们带着满身花香、笑涡与甜香离开——而莲花池的涟漪,早已把这一日的暖,写进了每一片正在舒展的叶,每一声正在绽放的歌,每一口甜进心坎的,人间至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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